瑪琳.艾爾梭與聖保羅交響樂團樂評

瑪琳.艾爾梭與聖保羅交響樂團樂評

2019-05-30

香港藝術節一向是香港的大型藝術活動,在本年2月21日,第47屆藝術節正式開幕。筆者欣賞了在該晚八時正的藝術節開幕演出,是次演出的表演團體為瑪琳.艾爾梭與聖保羅交響樂團。

坐在樓座上,樂隊的佈局一覽無遺。樂隊帶來的第一首曲目為普羅科菲耶夫的D大調第一交響曲,作品25,「古典」。在該曲目中,銅管樂器和敲擊的運用較少,銅管樂只有小號和法國號,而敲擊則只有定音鼓,而弦樂及木管樂的樂器則較齊全,包括小提琴、中提琴、大提琴、低音提琴、長笛、單簧管、雙簧管及巴松管。這首作品可被分為四個樂章,包括快板、間奏曲:小廣版、嘉禾舞曲:不太快的快板、以及終曲:非常活潑地。聖保羅交響樂團在國際享負盛名,水準和實力亦無可置疑,在這首交響曲的快板中,筆者認為木管樂器表現突出,尤其是巴松管的斷奏,聲音圓潤雄厚,亦與其他樂器的聲音互相融合,弦樂部分的樂段亦十分豐富,伴奏得恰到好處。至於在間奏曲的部分,巴松管和弦樂的演奏音量雖小,卻不乏質量,可見演奏者實力非凡。於嘉禾舞曲的部分,氣氛開始明朗起來,旋律的主導權慢慢從弦樂交至木管樂手上。而在終曲部分,速度加快,氣氛更為活潑,但樂手的演奏仍然游刃有餘,弦樂樂手的動作整齊劃一,而木管和銅管樂手在這快速的樂段下仍能保持水準,吐音清晰有力,至於定音鼓的樂手亦能準確掌握大小聲量,可見其靈活程度。以這首氣氛快活的歌曲作開幕演出的第一首曲目,揭示了藝術節的盛大程度,令人愈發期待。

在開始第二首樂曲前,樂隊的設置有稍微變動,加入了低音巴松管、長號、銅拔,更重要的是,這首樂曲加入了小提琴獨奏,可以預想到,樂曲的主要旋律將會由獨奏的小提琴帶領。是次的小提琴獨奏家為寧峰,這着實使人期待,當中國小提琴家與巴西的聖保羅交響樂團合作時,會帶來甚麼衝擊呢?樂隊帶來的第二首曲目則是帕格尼尼的D大調第一小提琴協奏曲,作品6,分為三個樂章,包括莊嚴的快板、富感情的慢板和圓舞曲:神氣的快版。相比起第一首樂曲,這作品多了很多獨奏的部分,而寧峰的表現亦令人驚艷,不僅技術高超,感染力也十分強大。在個人技術方面,樂曲中的揉弦、快速音群、以及大幅度的音程改變都演奏得淋漓盡致。除此之外,觀眾們更可以欣賞到獨奏家和指揮之間的互動,包括他們的眼神、表情、甚至是動作的起伏,感受樂手在樂曲中注入的感情。指揮的表情和肢體動作亦會隨着樂曲的感情而有所變化,在較為激昂的部分,動作會較為大和激烈;而在較為平靜、抒情的部分,指揮的動作則較為小,身體亦會伏低一點。在樂曲中,大部分時間皆由小提琴獨奏家引領旋律,而小提琴、中提琴和大提琴主要負責拉奏一些較低的音作伴奏,木管樂和銅管樂的合作亦十分出色,整體成功在不同樂章營造出莊嚴、抒情和神氣的感覺。在樂曲的其中一段,指揮會任由獨奏家自由地演奏,即興發揮。而寧峰也成功把握這個機會,展示了自己的技術,包括雙音、撥弦及滑音等。第二首樂曲得到場內觀眾的熱烈掌聲,樂手為觀眾安可再奏了一首。最後,樂手在觀眾滿足和喜悅的鼓掌聲中謝幕,然後離台準備下半場的演出。

中場休息後,樂隊的組成又稍有更改,是次的敲擊樂手增加了,而樂器方面則加上了小鼓及沙槌等。聖保羅交響樂團以格爾尼里的《里加鎮》組曲(選段)拉開下半場的序幕,樂隊這次只演出第一樂章:進場曲—莊嚴的、第四樂章:諧謔的、第七至第十樂章:圓舞曲、思鄉、幽默的和巴悠舞曲—搖擺。第一樂章帶來氣勢磅礡的進場曲,為組曲帶來一個深刻難忘的開始。第四樂章如描述般的詼諧,長笛以靈活的樂句將觀眾帶入這段樂章,而銅管樂的加入為整個樂章更添怪趣之味。第七樂章為圓舞曲,整體呈現出高貴優美的感覺,以雙簧管幽幽的樂句為基礎,加入弦樂等伴奏,交織組成了這段樂章。進入第八樂章,韻律開始活潑起來,單簧管和敲擊樂器奏出了別有風情的音樂,令人對作曲家所描述的家鄉有了聯想。隨着弦樂的加入,旋律接下來交給了長笛和加上了弱音器的小號,為樂章加添了不少神秘色彩。弦樂承接着小號和長笛的旋律,把樂章延續,而樂章最後又呼應着這樂章的開首,回到了單簧管和敲擊樂器那充滿地方特色的旋律。第九樂章的特色是充滿趣怪感的旋律,不同樂器包括各種木管樂、中提琴和法國號,輪流吹奏出領眾的樂句,其餘樂器則奏出呼應的樂句,富有對答感。整個樂章在重複對答時,音量漸漸減少,為這段樂章的完結作好了鋪墊。在第十樂章中,敲擊的精彩演出大大推動了音樂的氣氛,定音鼓、三角鐵和小鼓的配合帶來節奏感。這段樂章的開首本來較為平靜,待小號加入後,其高昂明亮的聲音馬上使樂章變得熱鬧,似乎能夠感覺到巴西音樂的俏皮風格。

是日最後一個節目為李察.史特勞斯的《玫瑰騎士》組曲,包括前奏曲、呈上銀色玫瑰、岳斯男爵的圓舞曲、「這是夢境」及圓舞曲共五篇樂章。這次樂團加入了豎琴、低音號和低音單簧管。《玫瑰騎士》是一齣以貴族為背景的歌劇,故在第一樂章中,觀眾便能夠聽見氣勢恢宏的樂句,在這個樂章,法國號的旋律突出,樂手發揮穩定,水準甚高。隨着音樂前進,可以發現這些曲目均描述了《玫瑰騎士》中不同的場面,前奏曲以歡躍的音樂向各位介紹了奧克塔文愛上了元帥夫人,為故事的發展作好鋪墊。呈上銀色玫瑰述說的便是奧克塔文為蘇菲送上銀色玫瑰的一幕,自此,他便成為了蘇菲的「玫瑰騎士」。岳斯男爵的圓舞曲則描述男爵在收到曖昧對象的信後,高興得獨自跳起舞來的場面,觀眾或許能夠從這一人的圓舞曲中發現一絲滑稽的感覺。「這是夢境」乃一詠嘆調,記述了奧克塔文和蘇菲相互吐露心聲的時刻。而終章的圓舞曲亦是在描述奧克塔文與蘇菲終成眷屬、起舞的場景。由瑪琳.艾爾梭與聖保羅交響樂團演繹的《玫瑰騎士》組曲令人印象深刻,在沒有演員的情況下,仍然能夠將《玫瑰騎士》的經典場面透過歌曲忠實還原。除此以外,交響樂團在速度和合奏上的處理也十分成熟,樂曲不會有喧賓奪主的情況,亦能一致地表達情感。指揮在這首樂曲的表現十分引人注目,除了不使用樂譜外,指揮的動作像是舞蹈一般帶有韻律感,尤其在岳斯男爵的圓舞曲和終章圓舞曲的部分,身體會隨着三拍子擺動,手勢亦有「長–短–短」之別,令樂手可以清晰跟隨。

在音樂會正式完結前,樂隊再額外演出兩首曲目。安可的焦點包括法國號和長號的和應產生的層次感,以及樂團合奏時的氣勢。

總括而言,在是次觀賞瑪琳.艾爾梭與聖保羅交響樂團在第47屆香港藝術節的開幕演出後,不得不讚嘆這是一個高水準的演出,亦使筆者獲益匪淺。筆者期望未來可以再有機會觀賞同類型的節目,亦希望這篇拙作可令在閱讀的你對交響樂更有興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