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少年之友實習記者專訪:黃翊:在血肉和鋼鐵之間起舞

青少年之友實習記者專訪:黃翊:在血肉和鋼鐵之間起舞

2019-06-05 (三)

台灣舞蹈家黃翊與德國工業機械人庫卡共舞,在國際上獲得不少關注。人類舞蹈家與「機械人舞蹈家」在台上的雙人舞,穿梭在血肉和鋼鐵之間,互相模仿、互相挪用、也互相辯證。走遍北美、歐洲、澳洲、阿拉伯在內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後,《黃翊與庫卡》終於在香港上演。

 

工業機械人成為舞蹈家參與藝術創作;工業與藝術、人類與機械在《黃翊與庫卡》互相啟發、在界線之間互相探索。

 

庫卡是一面鏡子

演出的焦點庫卡是一台橙色的機械臂。作為工業機械人,它為了成為工具而被製造,被設計成「設備」來使用和對待。但在黃翊眼中,人類也有着這樣「機械」的一面,也經常被視為「工具」和「被使用」着。這些都不是機械人獨有的狀態。

舞蹈家重複練習,追求精準俐落地完成動作,而工業機械人則根據編程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活動。黃翊讓舞蹈家與機械人在舞台上交匯,說明兩者的相似。黃翊與庫卡,以舞蹈作為共同語言,辯證血肉與鋼鐵間的界限。

當黃翊先在舞台左邊起舞,每完成一小節,舞台右邊的庫卡就立刻模仿這些動作。機械人學習每個動作,再以機械的方式把人類舞者的舞姿精確地演繹。黃翊形容這個過程「像照鏡子一樣」。

「庫卡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我,就像人們透過鏡中倒影檢視自己。」黃翊嘗試藉著模仿自己的庫卡自我觀照,在機械形式的自己身上發現自己。

 

人與機械的雙人舞

使用機械人作為創作元素,黃翊形容自己的作品「有點像雙人舞的狀態」。

對黃翊而言,要稱得上是雙人舞的動作,就必須是沒有了其中一人就不能完成的動作。若然動作只剩下其中一人還是能夠完成,極其量只是兩個人一同在跳舞,或者在配合一起跳舞,而不能稱為雙人舞。

黃翊解釋他的作品:如果庫卡不需要人的配合,就只是一段機械人的獨舞。而《黃翊與庫卡》卻是一齣雙人舞作品,必須要有人與機器人的合作,不能只由其中一方獨自完成。人與機械人的共舞,必須要使兩者在每一個段落和時刻裡共存才能成立。

《黃翊與庫卡》由不同段落組成。黃翊在某些段落嘗試把人抽走,到下一個段落又會把人放回去。他故意在各個段落之間,建構一種對比和詮釋。黃翊把他的作品形容為音樂會的結構,像一首曲目與下一首曲目之間,看似沒有關聯,也不連貫;但整體看起來卻能成為一部組曲。

 

黃翊(右)指他的創作受音樂啟發,把演出以組曲的結構向觀眾呈現。

 

俐落的機械、笨拙的人

演出中段,庫卡裝上一台攝影機。開始時。隨着庫卡的移動,鏡頭裡的影像被投射到台上,像給了庫卡眼晴。觀眾也得以進入庫卡的視覺。庫卡能夠看見這個世界,也看見自己。

但當庫卡在觀察舞者的時候,仿彿又回到了機械的狀態。動作變得方正,做出一些機械人在工廠會被指令做出的動作,例如是快速移到一些奇怪的地方或極端的位置,但都能準確地完成。黃翊透過這些動作,表現出庫卡「機械」的特質。

黃翊解釋道,機器在工廠裡會選擇方正的移動軌跡,以最有效率的方式來完成動作。但人卻不會這樣活動。相反地,人類的活動比較沒有效率,充斥着多餘的動作,使用到多餘的關節。對黃翊而言,把機械人「人性化」,就是在庫卡的動作中加入瑕疵,賦予它人的特質——人類動作中的猶疑與模糊。動作沒有效率的機械人,看起來更有人類的感覺。

 

探討人與機械的關係

那麼為甚麼不讓機械人繼續成為機械人,反而給予庫卡人的特質,刻意把機械「人性化」?黃翊回答,在「人」與「機械」之間徘徊穿梭,是一種實驗方式。而這些實驗的研究成果,就被整合成這個作品。

黃翊嘗試把「人與機械」的命題放進舞蹈當中反思和辯證。以藝術的方式探索人與機器人的特質、相似度、關係以及各種的可能性。